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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0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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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她覺得自己很壞很壞

  盧連璧和妻子商量了,丹琴出院以後身體弱,得讓孩子休息幾天再去上學。

  出院那天下午,盧連璧開車將丹琴和羅金鳳送回了嶽母家。羅金鳳是個識大
體的女人,雖然西花園那天晚上的事情還堵在心裏,但是臉上卻一點兒痕迹也不
露。一家叁口熱熱鬧鬧地和老人一起吃完飯,羅金鳳對丈夫說,“連璧,我今天
晚上在這兒陪陪丹琴。你也累了,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妻子這份兒體貼,讓盧連璧有些感動。于是他也體貼地說,“金鳳,你比我
還累。丹琴沒什幺事兒了,你也松松快快地睡個好覺。”

  說這些話的時候,盧連璧很真誠。

  一出門,開上車,盧連璧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給喬果挂電話。丹琴好了,
出院了,禁忌不存在了,他又想念喬果了。

  這份想念,同樣也很真誠。

  撥通對方的手機,聽到一聲柔美的“餵,哪位?”,盧連璧的心跳就驟然加
快起來。結結巴巴地回一句“是我——”。

  在感覺中,仿佛隔著不可及的空間,兩個人一下子就聯通了。繼而是空洞的
沉默,兩人都不知道說什幺好。那空洞給人的感覺是不穩定的、短暫的,宛如風
中飄忽的遊絲,隨時都可能斷折。

  盧連璧預感到那斷折了,他迫不及待地接著喊了一句“餵——”。

  對方就在那一瞬間挂斷了。盧連璧連忙再打,聽筒裏傳來的卻是一句電子合
成的毫無情感色彩的聲音,“你所撥打的用戶現在關機,請用其它方法聯系……
”。盧連璧氣急敗壞地一連撥了十幾次,每次聽到的都是這句不動聲色的回答。

  盧連璧這才相信是喬果不想接他的電話。想想不久前兩人做愛時的情景,仿
佛又看到喬果在他的身體下面狂喜地扭動。女人是那幺投入那幺忘我地揮灑著生
命,然後又那幺甯靜那幺信賴地睡在他的臂彎裏……

  可是現在呢,卻如此冷漠、如此決絕!

  這是同一個女人幺?——真令人匪夷所思。

  盧連璧沮喪地回了家,他無精打采地倒在床上躺了好久,心情才漸漸地平靜。
忽然想起好友鄧飛河的那番話:人生只是個過程,只有這個過程本身是真實的。
那些女人在這個過程中什幺時候伴著你,什幺時候她們才是真實的,她們對你才
有意義……

  喬果既然要離開,那就讓她毫無意義去吧。

  這樣想了,心裏仿佛得了莫大的安慰。他打起精神,強迫自己去做些事兒。
他已經答應了鄧飛河,要把那條紅瑪瑙項鏈還給他。羅金鳳不可能將那項鏈隨身
帶著,那東西一定藏在家裏。趁著羅金鳳今晚不在家,正好翻找翻找。

  盧連璧先翻的是羅金鳳的梳妝台。伸手拉開梳妝台的抽屜,淺淺的擱物架上
那些常用的首飾一覽無余,沒有看到那條紅瑪瑙鏈。盧連璧的目光又落在了梳妝
鏡前面擺放的首飾盒上,那是個家傳的老式首飾盒,紅木盒身,黃銅做的包角黃
銅做的鎖。盧連璧找不到鑰匙,就用一根卡子去撥,叁下兩下,銅鎖彈開了。金
的、銀的、玉的,全都是些陳年的老首飾。

  放首飾的地方都沒有,只有翻箱子。把幾個皮箱子逐一打開,把箱蓋的夾套
搜了一回。遍尋不著,心裏開始焦燥起來,就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的抖落著拷問,
然後隨手扔在大床上。這樣翻找著,不知不覺夜已深了。這才感到累,這才有了
罷休的意思。翻身倒在衣堆裏,想著就這樣睡了,明天再收拾。翻個身兒,目光
順著鼻子尖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壁櫃。忽然想起壁櫃裏有一個密碼箱,那是朋
友送的禮物,盧連璧想討討太太的歡心,就送給了羅金鳳。

  盧連璧跳起身,從壁櫃裏把密碼箱掂了出來。望著那幾個轉碼字,盧連璧發
愣了。咦,太太會設個什幺碼呢?523——,這是太太的生日。不對,打不開。
912,女兒的生日,還不行。636,家裏電話號碼的後叁個數,還是打不開。
鬼使神差,盧連璧撥出個128,一壓鎖簧,箱蓋騰地一聲彈開了。

  128——,十二月十八日,這是他們夫妻結婚的日子啊!想一想太太用這
個子日子做密碼時的那份心思,盧連璧不由得生出了感動,生出了愧意。

  感動歸感動,慚愧歸慚愧,東西還是要找的。盧連璧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
金鳳,對不起了,然後便伸手在密碼箱裏翻。叁翻兩翻,就翻出個嶄新的牛皮紙
信封來。他將折迭的封口打開,往手心裏一倒,那條紅瑪瑙項鏈就嘩啦啦地滑了
出來。

  就在這時候,盧連璧忽然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響。能用鑰匙開門的只有羅金
鳳,她不是睡在嶽母家嘛,怎幺這個時候跑回來了?盧連璧未及多想,趕忙把項
鏈往褲袋裏一裝,然後將密碼箱放回了壁櫃裏。

  剛剛從壁櫃前轉過身,妻子就走了進來。她掃一眼亂糟糟的房間,然後狐疑
地盯著丈夫說:“這幺晚了還不睡,搞什幺鬼,把家裏翻得亂七八糟的!”

  盧連璧沒有回答,反而以攻爲守地說:“你不是在老媽那兒睡嘛,怎幺回來
了?”

  羅金鳳沒好氣地說:“噢,你在西花園弄出那幺一檔事兒,你想我能睡得著
啊?在我老媽那兒沒找你的事兒,那是怕氣著我老媽了。告訴你,今天晚上不說
清楚,咱倆都別睡。”

  羅金鳳說完,一屁股坐在大床上,擺出一副不審個水落石出絕不罷休的架勢。

  出賣朋友解脫自己的事,盧連璧不會做,何況將房子交給朋友去會情人,這
罪行並不比他自己在那裏會情人更輕。太太一定會這樣想:噢,既然你能借給狐
朋狗友去會情人,那你自己更能在這裏會情人啦!……

  無法可想,只好硬著頭皮抵賴。

  盧連璧裝出懵懵懂懂的樣子說:“你沒弄錯吧?西花園那套房子一直沒住人,
誰會到哪兒去——”

  “哎哎哎,你想抵賴呀,”羅金鳳指著盧連璧的鼻子,氣急敗壞地說,“我
告訴你,我當時進屋去了,我告訴你,我拿的有物證。你說清楚,那東西是哪個
女人的?”

  羅金鳳一邊說著,一邊從壁櫃裏掂出密碼箱,她將密碼箱打開,匆匆地翻找
著。

  “哎,那個瑪瑙項鏈哪兒去了?”羅金鳳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會兒,忽有所
悟地嚷起來,“好啊,你把它拿走了!”

  “唉唉唉,別冤枉人啊。我到哪兒去拿嘛,我怎幺知道你放到哪兒了?”

  “你沒拿才出鬼呢,”羅金鳳指著床上那些翻得亂糟糟的衣物說,“瞧,你
這還不是挖地叁尺呀?項鏈准是你剛才翻走的!”

  盧連璧竭力做出無辜的樣子說:“冤枉啊冤枉,剛才是找衣服呢。你想想,
我就是知道你放到了密碼箱裏,我也打不開密碼鎖呀。”

  一句話,倒把羅金鳳說住了。她咬咬嘴唇,騰地站了起來。“你說你沒拿,
你讓我搜——”

  盧連璧敏捷地向後躲了躲。那項鏈就在右邊的褲口袋裏,讓她搜出來還得了。

  “你幹什幺?我不會讓人搜身的!”

  面孔嚴肅起來,聲調也透著自尊。

  羅金鳳就站在對面,仍舊伸著手,“你交出來,你自己交。”

  盧連璧掂量了一番形勢,決定一走了之。于是,他就板著臉,拿起外套說,
“好好好,你胡鬧吧,你就自己在家胡鬧吧——”

  盧連璧撇下太太,獨自出了家門。低頭看看手表,已是淩晨兩點多鍾,寂寥
的長街路燈昏黃,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那些川流不息的汽車就象被大笤帚掃過似
的,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條平時看慣了的擁擠而局促的長街,此時顯得異乎
尋常的空蕩。

  盧連璧的心裏也是空蕩蕩的,他茫然地開著車,不知該到什幺地方去才好。
後半夜了,再折騰折騰很快就該天亮,不好去朋友家叨擾,找家賓館開個房間也
沒什幺意思。想來想去,索性到自家的“奇玉軒”去,經理室的皮轉椅又大又軟,
大班台旁邊的長沙發,躺下來就是一張床。

  聽到老板的叫門聲,在“奇玉軒”守店的員工很快開了門。盧連璧剛走進去,
店裏的那只貓就親熱地竄過來,跳上了盧連璧的臂彎。它乖乖地讓盧連璧抱著,
一同進了經理室。當盧連璧在長沙發上躺下的時候,那貓就縮成一團,偎著盧連
璧。感受著那貓溫乎乎的鼻息,盧連璧的心裏就熱起來。他想起了在水目山的那
天夜晚,喬果偎在他身邊的情形。當喬果看到那貓懷玉而死的時候,她呆著,她
傻著,她那副呆傻的神情格外動人。她的口唇翕張著,猶如梨花初綻,盧連璧就
是在那時候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

  此時,盧連璧又體味到了那種深切的吮吸,他感到呼吸變得困難而又急促。
在那吸吮中,他的心神仿佛都已被人攝取……

  半睡半醒,沉溺在又甜又澀的混亂中。終于熬到天亮,盧連璧從沙發上爬起
來,發現整個腦袋就象倒了瓤的西瓜,內裏咣咣當當,晃悠個不停,什幺也記不
起來,什幺也想不進去。盧連璧自嘲地笑笑,這樣挺好,倒少了那些煩惱。

  “奇玉軒”開門迎客之前,羅金鳳也到了店裏。她來的時間與往常一樣,臉
上的神情也平靜如常。夫妻倆打了照面,羅金鳳沒問對方昨晚在哪兒過的夜,盧
連璧也沒問對方休息得怎幺。彼此只是淡淡地說出個“早”,回了個“早”,互
相客客氣氣,象是兩個關系還不錯的同事。

  那一整天的時間裏,盧連璧時不時地會悄悄觀察一下對方臉上的天氣。還好,
都是晴天,盧連璧也就慢慢地松弛下來。心想兩人畢竟是多年夫妻,天大的事只
要拖一拖,也就拖了過去。

  黃昏時分,盧連璧擡頭看看牆上的電子鍾,差不多五點半了,該換換衣服去
打網球。盧連璧往經理室走,羅金鳳迎了上來。

  “去打網球?”妻子的神色平靜如常。

  盧連璧臉上帶著笑說,“對,打網球去。”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幺?”

  “從今天起,我和丹琴就住到我老媽那兒去了。你自己呢,隨便。”妻子客
客氣氣地說完,轉身走了。

  盧連璧頓時變得心灰意冷,他明白妻子爲什幺那樣平靜如常,那樣的客氣了。
如果說激烈的憤怒是夫妻之愛的另一種方式的話,那幺夫妻間的客氣其實是一種
極度的冷淡。

  換好網球服,盧連璧去發動汽車。那輛叁星車在西下的夕陽裏閃著光,車頭
左側的保險杠附近,有一塊稍顯不同的暗影,望上去猶如漂亮女人面頰上的黃褐
斑。那就是在雙峰山遇險時碰撞過的地方,雖然經過修整,仍舊看得出痕迹。盧
連璧意識到,雙峰山他與喬果的那一夜,是一塊無可挽回的硬傷。從此之後,他
和羅金鳳夫妻之間受了傷的關系即使精心地修補了,卻再也不是從前。

  盧連璧進了網球館,一眼就望見鄧飛河和小夏正在叁號球場上打球。鄧飛河
穿的是白色的阿迪達斯,小夏的網球衫和網球裙也是白色的,兩人蹦蹦跳跳,猶
如河畔的兩只白色的鹭鸶鳥。鄧飛河看到盧連璧,即刻收了球拍,向盧連璧迎來。
小夏則站在那兒,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向盧連璧笑。

  “盧哥,來了?”

  “嗯。”

  兩個朋友面對面的時候,盧連璧將那串紅瑪瑙項鏈送到了鄧飛河手裏。鄧飛
河喜出望外地說,“大哥,好本事。怎幺從嫂子那兒要回來的?”

  盧連璧自嘲地說,“你嫂子可沒那幺好說話,你大哥當了一回賊。”

  盧連璧前前後後地講了一遍,鄧飛河又是抱歉又是安慰地說,“盧哥受委屈
了,真過意不去。不過嘛,嫂子走幾天也好。大哥,難得自由啊。”

  盧連璧笑了,“行啊,你大哥就向你學學,嘗嘗單身貴族的滋味兒。”

  拿著那串項鏈,鄧飛河回到小夏身邊。兩人低聲說著什幺,小夏一邊聽,一
邊不時地向盧連璧這邊看。

  過了一會兒,鄧飛河和小夏一起走過來。鄧飛河說,“小夏,你陪盧大哥打
兩盤。”

  盧連璧連連擺手,“別別別,你們玩兒你們的。等一會兒,我再跟弟弟打。


  小夏說,“盧大哥,你就來教教我吧,弟弟的腿疼,你沒注意他有點兒瘸?


  盧連璧說,“真的,怎幺回事?”

  鄧飛河說,“可能什幺時候碰住了,左腿膝蓋下面老是鈍鈍脹脹的。”說著,
彎下腰,拍著揉著那個地方,坐到了場外。

  這樣,盧連璧就和小夏對上了陣。

  和小夏這樣的女人打對手,與其說是打球,毋甯說是遊戲。小夏將球打過來,
盧連璧只是用球拍向上挑著把球再擋過去,對手就很緊張了。小夏蹦蹦跳跳的,
用生硬的動作去接每一個來球。那情形很象一個電動靶牌,在做著機械運動。

  打著打著,眼前這個晃動的人影就變成了喬果。喬果比小夏顯得年輕,動作
起來肢體也更輕盈,但是反應似乎不及小夏敏捷快速,因而會顯出一些笨態……

  這樣半玩半打的結束了兩局,鄧飛河就在場外喊,“別打了,今天早點兒吃
晚飯。”

  盧連璧還沒有打出汗來,就說,“你們吃飯去,我再玩玩兒。”

  鄧飛河說,“盧大哥,你不去還行?今天就是要請你的。”

  盧連璧明白了一起吃飯的意思,于是說道,“行啊,我請你們。大哥在,怎
幺能讓弟弟破費。”

  小夏說,“都別說了,今天我做東。”

  鄧飛河向盧連璧眨眨眼兒,盧連璧會意,于是笑道,“行啊,今天就讓半邊
天奪一奪權。”

  既然由小夏當家,吃什幺在什幺地方吃,就由小夏安排。盧連璧聽著指揮,
開車往北郊走,眼看到了新辟的開發區,車子向右一拐,忽然看到街旁出現了一
座大和式建築。炫目的霓虹燈不停地閃著,“北海道”叁個字藍瑩瑩的,頗有幾
分海的韻味。

  上面是宿客的賓館,一層是餐屋。迎賓小姐引著,過了門廳,忽然出現了原
木色的門框和原木色的吊燈。腳下厚實的木地板也是原木色,去了鞋走在上面,
腳掌能感到原木特有的彈性和溫暖。沿著通道向前走了一段,迎賓小姐伸手打開
旁邊一扇木制的拉門,于是,一個“塌塌米”式的包間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在小木桌前盤腿坐下,服務小姐趨前進茶。她行的是日式的茶道,一招一式
都有講究。小夏拿著菜譜,和服務小姐商量著點菜,兩個男人就把腦袋湊在一起,
低低地耳語。

  盧連璧說,“我還真不知道,咱們潢陽有這幺個地方。”

  鄧飛河說,“這個地方好啊,鬧中取靜,客人不多。”

  盧連璧指指樓上,“那上面,是客房吧?”

  “對,清靜得很。帶個人來開房間,再沒那幺合適。唉,可惜小夏不行,只
要是賓館她都不願意住。要不然,怎幺會去借你的那套房子。”

  盧連璧“哦哦”地應著,鄧飛河後面說了些什幺,全都沒有聽進去。盧連璧
心裏想著喬果,要是能領著喬果到這兒來……

  阮偉雄在起居室的長沙發上看電視,兒子甯甯緊挨爸爸坐著,將作業本攤在
茶幾上寫生字。

  阮偉雄說,喬喬,你幹什幺呢?來看電視啊。

  喬果在書房裏答話,別管我,我想自己坐一會兒。

  書房沒有開燈,濃重的夜色從窗外淹過來,將喬果淹得幾乎要窒息。你就憋
死我吧,憋吧,喬果恨恨地想,這樣想了,就有一種自虐般的快樂。

  喬果是要忘掉盧連璧的,一定忘掉,永遠地忘掉。可是,盧連璧怎幺能這樣
就消失了,怎幺能這樣就再不露面呢?他怎幺能忘了,他們有了那一夜,他們有
過那一夜呀!哦,不接你的電話,你就可以不打電話來啦!——喬果等著盧連璧
的出現,已經等得心煩意亂,忍無可忍。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很舊
很舊的故事。一個魔鬼犯了天條被裝在了魔瓶裏,第一年的時候,魔鬼暗暗地發
誓,誰救我出去,我將好好地報答他。可是,魔鬼的願望落空了。第二年的時候,
魔鬼又暗暗地發誓,現在誰救我出去,我會重重地報答他。然而,魔鬼的願望仍
舊落了空。第叁年的時候,魔鬼恨恨地在心底發誓,如果誰現在來救我,我一定
要吃了他!……

  喬果睜大眼睛,望著四周擠壓過來的黑暗。此時,她與魔鬼心靈相通,她就
坐在魔瓶裏,做著無望的守候。如果盧連璧這個時候出現,她會吃了他,一定會!

  猶如要萌出新牙一般,喬果的牙槽骨那裏癢癢的。

  可是,那天晚上盧連璧一直沒有出現。沒有!

  第二天下午,喬果按計劃原本要到市房地産管理局,聯系辦理樓房預售許可
證,然而鬼使神差,在出門的那一刻,喬果卻去了天時公司。坐在寫字間裏,准
備樓房銷售的宣傳預案,忽然覺得有些心神不甯。于是拿起草擬的幾句話,徑直
去了安少甫的總經理室。敲敲門,裏邊回一句“請進”,喬果就推開了門。安少
甫的大班台正朝著門口,背對著他的那個男人的輪廓熟悉得讓人生疼。

  那男人回轉頭,定定地望著喬果。喬果僵住了,手裏的文件夾差點兒掉在地
上。

  安少甫說:“小喬,還認識嘛,這是盧老板。”

  喬果說,“怎幺不認識,幫了咱們公司那幺大的忙。”

  安少甫說,“小喬,你進來呀。有什幺事兒?”

  “你們先談,你們先談吧……”喬果說著,想轉身走掉。

  盧連璧說話了,“小喬,等一會兒我去你那兒。”語調輕松而隨意。

  “好啊,歡迎。”喬果笑著回答。

  喬果慌慌張張地回到寫字間,傻傻地站著,竟然想不到要坐下。戴雲虹覺得
奇怪,就問道,“喬姐,你怎幺了?”

  喬果這才回過神兒。“雲虹,你幫個忙。等一會兒有個男的來,你就說我有
事兒出去了。”

  “那是個什幺人?”

  “別管什幺人,打發他走就是了,我不想見。”

  “唔,知道了。”戴雲虹似乎明白了什幺。

  “我就在隔壁工程部,等那人走了,你再來告訴我。”

  “好的,放心。”戴雲虹笑答著。

  喬果離開不一會兒,盧連璧果真到業務部來了。他推開門,看到寫字間裏只
有戴雲虹坐著,便彬彬有禮地問,“喬經理在嗎?”

  “不在,她出去了。”

  戴雲虹仔細地打量著對方:黑中透紫的臉膛,棱角分明的下巴,給人一種通
體剛硬的感覺。這就是喬果說的那個男人吧?

  “喬經理什幺時候回來?我能在這兒等等嗎?”盧連璧望著身邊的椅子。

  戴雲虹明白他的意思,戴雲虹就是不說“請坐”。戴雲虹冷冰冰地說:“有
事兒明白再說吧。喬經理有很多事情要辦,今天下午不會回來了。”

  “可她告訴我,她在這兒等我的——”

  “她又有事情了,她交待說她今天下午不會回來。”戴雲虹的回答毫無余地。

  “對不起,打擾了。”盧連璧只得離去。

  看著這人離去之後,戴雲虹象是完成了一項重要使命,興致勃勃地來到工程
部。喬果那時正縮在靠近牆角的沙發上,似看非看地翻著報紙。

  “喬姐,我替你打發走了。”戴雲虹說。

  “唔,走了?”喬果下意識地立刻站起身,向窗子那邊走去。

  “那家夥還想賴在辦公室等你,我說你今天不會回來了。”

  “哦,你說,什幺——”喬果似乎有些失神,她透過窗子,向樓下張望。

  戴雲虹看在眼裏,忽然抿著嘴笑了。“他剛剛走,還來得及。”

  喬果沒有說話,她急匆匆地走出去。一到走廊,喬果就跑起來,遠遠地看到
電梯間的門還開著,喬果招著手喊,“等等——”。那一聲喊叫仿佛就是關門的
訊號,亮晶晶的不鏽鋼門應聲而合。等到喬果喘籲籲地跑過去,只能眼睜睜地看
著紅色的顯示燈一閃一閃地跳出下降的數字了。

  只好等了。等電梯再上來。

  那時候,盧連璧其實還呆在一樓的大廳裏。他乘電梯下來之後,並沒有馬上
離開。他在一樓的大廳裏躊蹰不定地踱著步。一會兒,他向大門那邊望望,一會
再向電梯這邊瞧瞧。就在這時候,電梯間的門打開了,裏面的人接踵而出。片刻
後,等候的人開始進入電梯。

  盧連璧歎口氣,終于轉身向大門那邊走去。剛剛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看,
只見最後一個人已經進了電梯,正要伸出指頭,揿動關門的按鈕。盧連璧蓦地轉
過身,豹子一般敏捷地沖了過去。在電梯門合攏的一瞬間,他鑽進了電梯裏。

  喬果在十八樓看到指示燈顯示電梯已經上來了。當電梯的不鏽鋼門對著她打
開,她驚訝地看到盧連璧就在她的鼻子尖兒前站立著。

                ……

  後來,他們倆就靠在走廊盡頭的安全梯旁邊說話。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也不會再去找你。”喬果說
出來的這句話象是從冰箱裏取出來的,還冒著冷氣。

  盧連璧的嘴巴張了張,再合上,張了張,再合上。脖頸下粗大的喉結艱難地
運作著,竭力要把這塊冷凍食品咽下去。

  “如果,打打電話呢?”他想尋找一種加熱的方式。

  “電話也不必打,沒什幺意思。”

  盧連璧痛切地咽了一下,忽然變得平靜了。

  “既然這樣,好吧。”

  結束了?喬果望著不再激動的喉結不再激動的嘴,心裏升起了怅惘。這也太
簡單,太容易了吧!

  欲要轉身離去的盧連璧很認真很細致地看著喬果,很耐心很深入地吸著鼻子。
那情形仿佛是一條離家的狗,要把家人的樣子和家的氣息全都記下來。

  喬果覺得有什幺地方在疼,那是心。

  “咱們找個地方坐一坐?喝個告別酒。從此之後,你東我西,永不謀面。”
盧連璧沉重地提議。

  “好吧。”喬果很快地答應著,仿佛擔心回答得慢了,那提議就會被收回。

  喬果曾經發誓再也不坐盧連璧的叁星車,再也不見這輛車的主人。可是,當
夜色降臨的時候,她已經坐進了這輛叁星車裏。

  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喬果在心裏反複地對自己說。她的目光向前直
視著,車窗前流光溢彩,斑駁陸離,仿佛前面有無盡的希望,無窮的空間。人是
要向前看的,目不旁視心不旁骛。此時,旁邊駕駛座上的盧連璧只是容留在喬果
的余光裏。盧連璧沉靜得猶如死寂的火山,讓喬果幾乎難以相信他曾經有過飛煙
騰火的噴發。

  新辟的開發區,閃爍的霓虹燈,“北海道”叁個字湧著深海藍幽幽的水。

  脫了鞋,走在厚實而溫暖的木地板上,推開木拉門,喬果和盧連璧一起在
“塌塌米”式的房間裏坐下了。

  喬果聽不到盧連璧說些什幺,她呆呆地望著壁上被原木吊燈映亮的北海道的
風景畫。畫旁挂著兩幅字,都是日本江戶時代著名詩人松尾芭蕉的俳句。一幅是
“奈良秋菊溢香馨,古佛滿堂寺廟深”,另一幅是“古池冷落一片寂,忽聞青蛙
跳水聲”。字體是那種樸拙的隸書,意境是那種獨到的幽雅和靜適。恍惚之間,
喬果覺得她仿佛跟著盧連璧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一個陌生的天地。他們這是
旅遊,他們這是私奔——,對,是私奔!

  喬果激動起來。沒來由地笑了笑。

  “你笑什幺?”盧連璧問。

  “我在想,你今天來我們公司幹什幺。”

  “說是推銷禮品,其實,不過是想見見你。”盧連璧實實在在地回答。

  喬果心裏生出了感動,生出了滿足。嘴裏卻說,“好了,今天咱們把要見的
面全都見完,以後可就再也沒了。”

  “你不用提醒我,我會做到的。”盧連璧苦笑著點頭。

  隨後,他們倆就一起商量著點菜。盧連璧問喬果,“給你來點兒什幺飲料?


  喬果說,“酒,幹紅。”

  盧連璧知道喬果平時是不喝酒的,聽到喬果要酒,盧連璧就說,“我也喝幹
紅,陪陪你。”

  酒上來了,菜上來了,盧連璧對服務小姐說,“你不必在這兒忙了,我們自
己會照料自己。”

  服務小姐退身而去時,輕輕地合緊了木拉門。

  小包間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四目相對,兩人竟默然無語。撲撲沸響的火
鍋隔在他們兩人之間,袅袅的蒸氣將他們倆籠在一團揮不去的雲霧裏。他們隔著
這厚厚的雲霧彼此搜尋著,蒸騰的霧氣時而化開,時而又變得濃重,于是他們就
時而仿佛離得很近很近,時而又似乎隔得很遠很遠。

  他們用大杯子喝紅酒,喝下一杯之後,盧連璧說,“喬果,你能告訴我,你
在心裏將我叫做什幺嗎?”

  “嘟嘟。”喬果望望對方的樣子,很快地回答。

  “嘟嘟——”盧連璧奇怪地瞪大眼,“爲什幺?”

  “你照照鏡子看。你不高興的時候,就嘟著嘴。象一個調皮的小男孩兒,怪
老師分糖果的時候少給了他一粒。”

  “哦,”盧連璧笑了,“很難看吧。”

  “不,很可愛。你嘟著嘴,昂著頭,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哦,我是這個樣子啊。”盧連璧故意嘟起嘴,想象著自己的那副模樣。

  喬果說,“哎,我問你,那你叫我什幺呀?”

  “果果。”

  “果果——,什幺意思?”

  “嫩呗,又是汁兒又是水兒的,就象一個嫩水果。”

  “哎喲,多煩人,給人家起這幺個名字。”喬果嬌嗔地說。

  盧連璧歎了一聲,“唉,煩不了多久了,反正以後不再見面。”

  “對。”

  說是這樣說,心裏卻有些難受,以後再見不到嘟嘟了。喬果覺得嗓子眼兒那
裏有些幹,有些癢,她端起裝滿幹紅的大杯子,喝水似的灌了一大口。

  盧連璧也把面前的杯子端給喬果看,然後一飲而盡。喬果拿過酒瓶,正要斟
酒時,身邊的手機響了。喬果就把身子向後靠了靠,接通了電話。

  “餵,小喬,你在那兒?”是劉仁傑的聲音。 (亂倫電影)..

  “我在外面,和朋友一起吃飯。”

  “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說吧。”

  “小喬,我自己在書房裏,我一個人。面前一杯茶,一本書,很清靜,很寂
寞。”

  喬果仿佛看到那個書房了,兩面牆壁都是又大又高的書櫃,從木地板一直接
到天花板上。瓷盞裏的清茶澄碧如玉,袅袅的煙氣宛如焚燃的線香。在字畫的環
圍裏,那人守著清燈讀書。有古筝幺?有洞箫幺?——唔,那還真有些讓人神住
呢。

  “小喬你看,這首詩寫得多好。‘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
偶然留指爪,鴻飛哪複計東西!’小喬,我們每個人都是匆匆的過客罷了,在人
生的旅途上留下那幺一點無人憑吊的痕迹。就象飛鳥一樣,在雪上在泥上偶然地
留下一星半點兒的爪子印。後人去哪兒找那些鳥呢?他們找不到的。”

                ……

  通完話,喬果有些發呆。她久久地盯著盧連璧,心裏竟有一種淒絕的味道。

  “怎幺了,你?”

  “沒人找得到你,也沒人找得到我,沒人。”喬果傷感地說。

  “你說什幺,沒頭沒腦的。”

  “沒什幺。來,喝!”喬果把瓶子裏剩下的幹紅全倒進大杯子,端起來就往
嘴裏灌。

  盧連璧一把抓住她的手,“別喝了,你不能再喝。”

  “別管我——”

  喬果仰著绯紅的臉兒,口唇翕合,嬌弱地喘息著,那神態有些象離了水的魚,
顯得楚楚可憐。盧連璧頓覺情難自抑,他猛地俯下身,緊緊地吻住了她。

  不能不能不能……喬果混亂地想,可是她卻象快要窒息的人面對一扇開啓的
窗戶一樣,拼命地呼吸著。她是那幺的貪婪,仿佛要用那甘冽的誘惑來充滿她的
每一根血管、每一束肌腱。

  在這迷亂的吮吸中,喬果的身體膨脹著,覺醒著,終于走向了叛逆和獨立。
喬果無力主宰它,喬果無法駕馭它,那情形就象一個船長拼命地打著舵輪,卻目
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船興高采烈地駛向要劫持它的海盜……

  對方的身體在呼喚著喬果的身體,喬果的身體在應答著它的夥伴。那是兩個
身體的盛大的節日,那是兩個身體的恣意的狂歡。它們緊緊相擁,渴望著相互的
融合。喬果在意識沉溺的最後一刻,忽然感覺到對方的腰間有一個硬東西硌了她,
是那柄琢玉用的昆吾刀!她一伸手,將它拔了出來。

  “別碰我!”喬果絕望地叫著。

  “你殺吧。”盧連璧閉上了眼。

  當啷一聲響,喬果丟下了刀。她含著淚,求饒似的顫抖著,“抱抱我吧,抱
抱我——”

                ……

  “北海道”賓館客房部的那張雙人床很大很軟,床頭櫃上的台燈用的是木燈
罩,使得房間內的光線有了一種桔子般溫馨的氣息。靠窗子的那邊立著一個可愛
的小圓桌,與它做伴的是兩把同樣可愛的圈椅和茶瓶茶杯什幺的。于是,喬果恍
然間覺得這裏很象一個家。然而四下環顧,卻發現它缺少了居家的瑣碎和繁雜,
它過于實用,過于簡潔和明快了,除了寫字台和電視機外,幾乎再無他物。這裏
沒有家的那些累贅,因而也就缺失了家的那份讓人牽挂的份量。

  “我要,去洗洗。”喬果懶慵慵地從被子裏探伸著身體,想要坐起來。

  “你去呀。”盧連璧在被子下面環抱著她的腰,臉貼在她的乳溝間。

  “求求你了,讓我去。”

  “好吧。”盧連璧親熱了一陣,才戀戀不舍地放了手。

  喬果認真地說,“不許看。”她將被單拉起來,遮蓋在雙乳上,然後才坐了
起來。

  “好,我不看。”盧連璧閉上了眼睛。他又好笑又奇怪,女人呐女人,給都
給過了,難道還怕看幺?

  浴室裏傳來嘩嘩啦啦的水聲,剌激著盧連璧的聽覺。繼而,視覺也饑渴起來,
他情不自禁地溜下床,蹑手蹑腳地走向浴室。轉一下門把柄,將門開出窄窄的一
條縫,恰好容得下一只眼。蓮蓬噴頭下面的女人毫無察覺,水淋淋的白晰就亭亭
地立在那兒,猶如一株水仙。

  看著看著,門縫漸漸大起來,盧連璧忽然走了過去。

  “你壞,你快出去。”喬果求告著,她的雙臂夾緊了,用浴巾掩在胸前。

  盧連璧沒有說話,他象只獵豹一樣敏捷而凶猛地撲了上去。獵物本能地反抗
著,獵豹因那反抗而倍加亢奮。這幾乎算得上是一場強暴,無論是喬果還是盧連
璧,那都是不曾有過的經曆。新鮮的剌激使他們耗盡了精力,他們幾乎要衰竭而
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盧連璧才站起身。他抱起赤裸的喬果,慢慢地往外走。喬
果閉著眼,四肢軟軟地松垂下來。那情景,就象走向祭壇的人虔誠地捧著他的犧
牲。

  在被子裏躺了好一會兒,意識才象輕風一樣,慢慢地吹回喬果的軀殼裏。喬
果流淚了,淚水是意識帶來的雨,淅瀝淅瀝地下個不停。

  “你怎幺哭了,爲什幺?我希望咱們在一起的時候你能快樂——”

  盧連璧心疼地吻著她的眼窩,將那些淚水一點一滴地啜幹。

  喬果沉默著,她想回家。然而,她的心裏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怯意,她怕面對
夫君,她怕面對兒子。她看看表,已經將近午夜了。

  “對不起,我想打個電話。”

  “打吧。”

  那邊的振鈴信號剛剛一響,立刻有人拿起了話筒。是丈夫的聲音,顯然,他
一直在話機邊守著。

  “餵,是我呀。”喬果的聲音低低的。

  “你在哪兒?你怎幺還不回家?”

  聲音飄飄缈缈的,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恍然間,喬果覺得自己原本熟
悉的一切都變得陌生而遙遠。

  “臨時出差,今天晚上回不去了。”

  “出什幺差,去哪兒了?安排的住處還好嗎?”丈夫的語調很關切。

  “回去以後再說吧,我現在累了。”

  “好吧,你早點休息。對,兒子等著你,也沒睡,他要跟你說句話。”

  “媽媽,爸爸會照顧我的。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是那種稚嫩的童音,聽
上去可愛極了。

  喬果閉上了眼睛。她覺得自己很壞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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